今年3月28日,任天堂3DS、Wii U系列游戏主机的线上商店eshop正式宣布关闭,玩家后续也无法在其中购买游戏以及新增内容。Wii U和3DS作为任天堂最具创新性和多样性的平台之一,这也代表着两者至此正式走向了生命周期的终点,但关于它们的故事却并没有结束。

就在任天堂公布这个消息的同一天,一款能在PC上运行任天堂GameCube和Wii游戏的软件海豚模拟器(Dolphin Emulator)正式登陆Steam平台。

这一下,可就惹恼了拥有号称“东半球最强法务部”的任天堂。5月27日海豚模拟器方面发布声明称,任天堂已经向Steam发出了DMCA(数字版权千年法案)通知,要求下架海豚模拟器的Steam页面,因此原计划在今年第二季度在该平台发布的海豚模拟器已经被“无限期推迟”。其开发团队在这份声明中表示,他们对这一结果感到非常失望,并表示正在探索其他可能的选项,将会在近期给出更详细的回应,也感谢用户的耐心等待。

事实上,海豚模拟器在Steam的产品页面上显示,其并不附带任何游戏,用户必须拥有任何想要使用的GameCube或Wii游戏的原版副本、才能体验相关游戏,这款软件也只是一个工具、可用于运行合法获取的游戏备份。

到了5月30日,此事牵涉到的另一方任天堂,也站出来向外界解释了其对海豚模拟器“重拳出击”的原因。它们表示,“这款模拟器非法规避任天堂的保护措施,并可以运行非法的游戏副本。而使用非法模拟器或非法复制游戏会损害开发,并最终扼杀创新。任天堂尊重其他公司的知识产权,但反过来希望其他公司也这样做。”

海豚模拟器应该算得上是最为知名的任天堂游戏主机模拟器之一,其早在2003年就已诞生,在经历了二十年的迭代后,目前可支持现代手柄、4K分辨率、快速存档、联网多人游戏等功能,并且完全开源、免费下载,甚至能够支持通过修改和打补丁的方式,实现帧数的提升和宽屏显示等功能,也支持第三方制作的MOD。显然,海豚模拟器产品本身的优秀,就已经足以引起任天堂方面的警惕。

对于任天堂而言,软硬件一体无疑是其商业模式的关键所在,他们面向3DS、Wii U、Switch等游戏专用硬件开发的游戏,必然就只应该出现在相应的硬件上。所以如果任天堂对海豚模拟器视而不见,也就意味着他们面向自家主机开发的游戏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开放的PC端。要知道,Switch在硬件机能上只能用孱弱来形容,但架不住几乎只有在Switch上才能玩到诸如《马里奥》、《斯普拉遁》、《塞尔达传说》这样的知名IP游戏。

一旦PC上也能玩到这些游戏,那么玩家们又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去买Switch呢?所以,任天堂自然也就会大力去打击海豚模拟器这类产品了。

然而如果单纯从法律层面出发,特别是按照任天堂作为依据的美国DMCA(数字版权千年法案),模拟器作为一个中介,是否侵犯了DMCA的反规避条款呢。据了解,DMCA的1201条将规避技术措施以防止访问受版权保护的材料(例如计算机软件或媒体内容)的行为定为非法,禁止销售旨在规避防止访问或复制受版权保护材料的技术措施的产品或服务。

所以就问题来了,游戏模拟器是否属于一种规避技术呢?其实到目前为止,这依然是一个充满争议的问题,也是为什么拥有“东半球最强法务部”的任天堂,此前从未对任何相关模拟器采取过法律行动的原因。但此次任天堂并不是通过法律武器让海豚模拟器从Steam上消失的,而是一次“巧合”。根据任天堂方面的说法,海豚模拟器从Steam上下架并非他们主动要求,而是valve自行决定的结果。

任天堂发送给valve的并不是真正的DMCA删除通知,而是一次警告,言下之意就是“如果Steam允许海豚模拟器发布,在任天堂看来这一行为将违反DMCA”,因此导致了V社方面选择自愿删除了海豚模拟器的Steam页面。换而言之,如果valve“头铁”,任天堂其实是拿海豚模拟器没什么太多办法的,除非他们愿意掰扯一下模拟器这类产品到底有没有违反DMCA。

但valve的“投降”其实并不难理解,毕竟他们自己就曾因版权问题栽在任天堂手里。此前在Steam Deck发售时,valve就因为在宣传视频中展示了Steam Deck中内置有一款任天堂Switch模拟器的画面,最终不得不下架这一视频。

没错,任天堂法务部的赫赫声威可能才是valve主动撇清关系的关键所在。早在1982年发生的环球影业状告任天堂游戏《大金刚》侵权事件,或许是“震慑”了valve。彼时环球影业贵为好莱坞巨头,而任天堂则是刚刚进入美国市场的游戏圈新人,环球影业方面当时认为任天堂的游戏《大金刚》是对“金刚”这一IP的抄袭,结果任天堂以弱胜强、反诉成功,也一举奠定了其“最强法务部”的传说。

再加上Steam只是一个PC数字游戏分发平台,模拟器的用户并非核心目标受众,显然也就犯不着为了少数玩家和开发者而与任天堂交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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